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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11 定时炸弹
我出生时就带着一颗定时炸弹,只是当时没人知道,所以我很快乐地长大,无有无虑。 初中时,我开始听到身上有滴嗒滴嗒的声音。爸妈发现了,老师也发现了。他们说,去把炸弹卸了吧。可是我试过几次,发觉好难,于是我偷偷想了一个办法,把炸弹的时间往回调了几年。一切又恢复如常了。 高中时,我喜欢呆在吵闹的地方,当周围一片安静时,我会放一个闹钟在身边。身上的滴答声没有在学校再次引起轩然大波,却在家里被爸妈发现了。爸妈先是苦口婆心,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狂轰乱炸,我哭着在他们面前想拆炸弹,可是发现炸弹已经和我完全连体了。医生摇头了,爸妈死心了,他们开始改成叮嘱我一定要记得及时回调时间。经过四年,我发觉,只能回调一年的时间了。一年很长,我想。 刚上大学时,我总是能记得提前几个月回调时间。调回时间后,我就觉得我和别人一样,是个正常人了。自认定时炸弹得到控制的自己,对每次回调最大时间的越来越短不以为然。 半年前,我开始在嘈杂的环境中生活。一直住校的自己少了父母的约束,每天快乐地透不过气来,为所欲为。太忙碌、太狂热的生活,让我忘了很多事情。 昨天,当我再次听到滴答声时,还和室友一起找了好一阵子闹钟。室友说是我带的手表的声音。我还裂着嘴大笑,把两个手举得高高的,说哪有哪有?室友走到我身边,把耳朵静静地靠在我身上,忽然起身,指着我说不出话来,她脸上的表情我似曾相识——像看到怪物的表情。刹那我全都想起来了。我冲进厕所,窝在浴缸里,颤抖的手地拉起衣服——我看到了一个月的倒计时。所有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,我虚软地瘫倒在浴缸里。 现在,每个礼拜,室友都会提醒我,去看一下那个定时炸弹。每次她带着防备的眼神说,这个礼拜看过没有?我都会带着惨淡的微笑,说,谢谢你提醒。 小时候,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小孩。中学时,我一直幻想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。大学时,我一直骗自己说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。现在,我才知道,其实我的问题并不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有定时炸弹这个事实,而是,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。 September 01 隐形人我说,我很喜欢这本书,看了好几遍,每次看都会有新的感受。
我问,那张cd在哪里? 我哈哈大笑。 我兴奋地跺脚,听到家具都在震动的声音。 我在房间里乱吼,乱摇,乱摆。 我在你面前挥挥手。 我把一叠报纸全扔在你面前的地上,砰的一声。 我开始往墙角摔玻璃杯,然后跑到窗边把将窗帘拉过来,又拉过去。 我扯自己头发,拉公仔耳朵,歇斯底里。 我流泪了。 我把电视关掉,把灯关掉,把冰箱插头拔掉,把音响关掉……把自己关掉。 …… 你还是坐在那里,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表情,同样的眼神,同样的沉寂。 我变成……隐形人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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